侄女突然发来语音：姑姑，高中学费我实在凑不齐

我弟没了8年，侄女从没跟我们搭过一句话，中考结束，侄女却突然发来语音：姑姑，高中学费我实在凑不齐，能不能帮帮我。 我弟走的那年，是二零一七年腊月，灵堂搭在老家院子里，棚布被风吹得哗啦响，我蹲在火盆边上烧纸，听见我弟媳妇在屋里哭，一声接一声，哭得人心里发毛。 那会儿侄女刚上小学四年级，个头才到我胸口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棉袄，站在灵堂门口，不哭，也不说话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爸那张照片。 有人推她过来，说去给你爸磕个头。她不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站了有十来分钟，末了她妈过来，蹲下来抱她，她才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。 那一哭，哭得我腿都软了。 我弟是心梗走的，头天晚上还在电话里跟我念叨，说年后想把家里的老房子翻翻，把东墙那边重新砌一砌，我说你手头宽裕就砌，不宽裕再等等。他说行，等开春看看。 开春他没等来。 我弟媳妇姓周，比我弟小三岁，人话不多，做事利索。头七还没过完，她就把我弟的衣服收拾了，叠得整整齐齐，用两个编织袋装好，问我要不要留着。 我说你留着吧。 她说留着心里堵得慌。 后来她带着侄女搬去了城南她娘家那边，那套房子是我爸妈留下的老房子，我弟结婚的时候刷了一遍墙，换了新门窗，家具还是老样子。周走的时候把钥匙给了我一把，说房子你们看着办。 我接过钥匙，握在手里，凉。 从那天起，侄女就跟我们断了线。 说断线也不全对。逢年过节，我们这边发过去的信息，从来不回。打电话，十次有九次不接，接了就一句“我在写作业”，然后把电话递给她妈。 我起初还往她家寄东西，过年寄一箱苹果，过端午寄点粽子，后来有一年快递退回来了，说那边拒收。 我心想，算了。 人活着，各有各的日子要过。 我儿子那时候还在念初中，家里也一堆事，公公婆婆的身体也不好，两头跑，一忙，就把那头搁下了。搁着搁着，就搁成了习惯。 头两年，我还跟我哥说起过，我说小周是不是心里对我们有气，觉得我们做姑姑的、做大伯的，没在她们娘俩最难的时候伸上手。 我哥说，给过钱，她不要。 我哥是老大，我弟是老二，我是老三。我弟走的时候，丧事钱是我哥垫的，一共两万三，我哥说不要了，小周后来还是往他卡里打了一万五，剩下的八千，她说慢慢还。 我哥说你把日子过好就行，钱不用还。 她没吭声。 再往后，逢年过节我哥那边也一样，发个红包过去，二十四小时自动退回。 有一年清明，我们回老家上坟，在村口碰见她们娘俩，侄女那会儿已经蹿个子了，比上次见高了有半头，她妈骑电动车带着她，看见我们，点了下头，没停车。 我喊了一声她的名字。 她回头看了一眼，没应。 电动车突突突地就骑过去了。 我站在原地，手里拎着烧纸跟香，风吹得塑料袋哗哗响。我哥在旁边说，算了，孩子怕生。 怕生？ 都多少年了，还怕生。 那是她爸，是我亲弟弟。 我承认，我心里是有疙瘩的。我不图她什么，我就是觉得，这血缘总归断不了吧。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洗过尿布，你发烧那次是我跟你爸半夜抱你去的医院，你爸抱着你，我在前面打着手电照路，下过雨的土路，一脚泥。 这些事，她哪记得。 她那年才两岁。 人就是这样，你记着的事，人家早就忘了。 日子过得快，一晃就是八年。 这八年里，我们家这边陆续也出了不少事。我公公二零二零年冬天摔了一跤，胯骨轴裂了，在社区医院躺了四十二天，我跟我老公轮班，累得跟什么似的。第二年开春，人没熬过去，走了。 丧事办完，我瘦了八斤。 我儿子前年考上了大学，走的省内，离家大概两百公里，开销一下就上来了。学费加住宿一年六千五，生活费一个月给一千五，我老公跑运输，我在超市做理货员，一个月到手三千二，紧是紧了点，但还撑得住。 我哥那边日子还行，他儿子在市里开了个小店，卖五金，疫情之后生意淡了一阵，这两年缓过来点。 我妈还在，八十六了，脑子有时清楚有时糊涂。去年冬天有一回，半夜起来要找我弟，说老二怎么还不回来吃饭，菜都凉了。 我跟我哥轮着过去陪夜，那一晚上，我妈坐在床边，问了我七遍“老二去哪儿了”。 我说他出车了，远。 她说那让他早点回。 我说行，我给他发个信息。 她点点头，过一会儿又问。 后来我学乖了，把手机给她，放她手里，说妈你给他发语音。她就对着手机说，老二啊，妈给你包了饺子，你回来吃。 发出去，没人接。 手机就那么放在她枕头边上，屏幕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。 我妈后来睡着了，我坐在床边，窗帘缝里透进车灯的光，扫过来，又没了，扫过来，又没了。我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，屏幕上还停着我弟那个微信头像，是张风景照，拍的是一段山路，好多年前他跑车的时候拍的，天阴着，路面是湿的。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半天，然后把手机关了。 第二天我跟谁都没提这个事。 扯远了。 说回侄女。 侄女这几年的事，我都是听别人说的。说她学习不错，在班里前几名，说她长得像她爸，眉毛浓。说她妈这些年一直没再找人家，在一个早点铺里帮忙，每天凌晨三点起床，下午收摊，一个月挣四千来块。 这些我都是听我二姐说的，我二姐跟小周以前的一个